共同创作喜剧共同生活 六名喜剧人的现实版“老友记”

金靖、刘胜瑛、于奥、铁男、冠朝、扬凡做邻居,共同创作喜剧共同生活,两只狗是最大矛盾六名喜剧人的现实版“老友记”《一年一度喜剧大赛》将于1月7日收官。该综艺节目

  金靖、刘胜瑛、于奥、铁男、冠朝、扬凡做邻居,共同创作喜剧共同生活,两只狗是最大矛盾

  六名喜剧人的现实版“老友记”

  《一年一度喜剧大赛》将于1月7日收官。该综艺节目除了奉献《最后一课》《偶像服务生》《先生请出山》等一批优秀喜剧作品外,还令六兽、王皓、史策、蒋龙、大锁、孙天宇等喜剧人被观众熟知。其中,有这样一群喜剧人:因热爱成为了朋友,因喜剧成为了同事,因温暖成为了邻居。他们同住于北京的某个普通小区中。过去的两年间,在不用10秒就可以见到对方的距离内,一起创作喜剧,一起点外卖,一起玩狼人杀,一起因为狗的教育问题而拌嘴……他们过着被无数年轻人钦羡的、现实版《老友记》一样的生活。

  到底是什么,吸引着几位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生活在一起?从“微妙”的职场关系渐渐变成亲密共处?新京报记者独家专访喜剧人金靖、刘胜瑛、于奥、铁男、冠朝、扬凡。“我们不是非要扎堆做什么,我们只是家人的关系而已。”于奥如此定义。采写/新京报记者 张赫

  家的归属感

  不想回家,干脆搬过来

  于奥、铁男,是这间房子最初的两位房客。扬凡则每天往返于这里和自己的家。

  据扬凡回忆,三人是在校期间认识的。铁男是中央戏剧学院2003级表演系的学长,和2006级导演系的扬凡认识稍早,于奥则是扬凡的学妹。2016年,米未传媒创始人、CEO马东邀请他们,商议着创作一部情景喜剧。这恰好是于奥的理想——做一部中国版的《老友记》。

  一年后,金靖和刘胜瑛,从上海来到北京,成为米未的签约艺人,也成了于奥三人的同事。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,两个团队并不熟知,甚至在金靖的形容里,职场关系有些“微妙”。

  2020年,米未决定筹备喜剧节目,为公司内部的演员、编剧们在北京近郊办了一个几天几夜的“喜剧工坊”。其间,于奥团队和金靖团队聚在一起,开了不少创作会议。“在那种封闭的环境下,彼此袒露了真心,流下了眼泪,承诺一起往梦想去努力。应该是那个时候我们才开始慢慢走近彼此。”金靖笑称。

  铁男犹记,喜剧工坊后,他们开始常约着一起吃饭,一起玩剧本杀和密室逃脱。“原来我们生活里也特别能玩到一块去。”很快,金靖便成为了于奥、铁男的室友。而经常来找金靖玩的刘胜瑛只能两边奔波。

  像很多来到大城市打拼的年轻人一样,几个来自不同地方、有着不同经历的年轻人,因工作结识、走近,又因生活乐趣而不由自主地聚在一起。他们不匆忙于稳定的三十而立,更注重于个人社交圈的建立。

  “后来刘胜瑛(身体)实在扛不住了(笑)。”金靖形容。那段时间,刘胜瑛和男友冠朝总是在金靖家待到半夜两三点,和于奥他们凑在一起吃饭,看电视,分享好玩的事。刘胜瑛第一次去的时候,她还吐槽“这小区有什么好的,那么远。”第二次,印象就开始有所转变,“绿化好像挺好的。”第三次,她直接和冠朝说,这小区真不错,下次搬家就要搬到这里。刘胜瑛、金靖来北京很多年,但本地的好朋友屈指可数。“(那时)当你回到家,你再看自己的小房子,就是一个睡觉的地方。原来只有朋友在,你才会很快乐。”

  随着房东要卖掉房子,室友也要搬迁,刘胜瑛几乎不假思索地租了一间于奥所在小区的房子。这间房子距于奥、金靖的房子步行时间大概是20秒,走快一点的话,10秒也可以。后来发生的事是,刘胜瑛在阳台上收拾快递的时候,能看到铁男正在旁边阳台浇花。铁男头也不抬地问,“又买这么多东西?”由此两家开启了新一天的对话。

  “每天你从工作的状态回家之后,就像在城市有了归属的地方,有了一片天地。”铁男回忆称。

  而几个人究竟是什么时刻相互接纳了彼此,允许对方侵入自己的生活领域?每个人都记不清了。或许是玩到深夜时的某次夜谈,或许是成为邻居后彼此某一个温暖的举动。但在刘胜瑛看来,大家选择住在一起这件事,并不需要解释得如此复杂。“人,就是想往温暖的地方走啊。”

  亲密又疏离

  没什么需要磨合。哦,除了两只狗

  当社交距离实质性的拉近,任何一段亲密关系都将面对无尽的鸡毛蒜皮。因此,当这几个人决定搬到一起时,似乎对此也心照不宣——这种临时组建的“老友记”并非长久之计,总会因社会关系的变化而调整——这个清醒的前提,让他们建立了一种并非亲密无间,而是精准合乎分寸的邻里关系。例如,水电费如何公摊、食物谁买、日常消费如何分担……这些琐事,在搬来第一天,大家就保持着极高预警,并为此制定了清晰的规则。

  在冠朝看来,这里住的人私下都有内向的一面,大部分时间,大家都会各自埋头在房间创作。但在一年有余的相处之中,这种界限感,似乎正在被愈加舒适、欢快,甚至闹腾的氛围逐渐消弭。“说白了,就是有点吵(笑)。”于奥和铁男经常在写东西的时候,听见隔壁屋里“哈哈”大笑。于奥率先被吸引过去,而后她和铁男就变成了“聊天群”的一员。

  饭点更是热闹。谁家哪天“来劲了”做了顿饭,另一家一定会主动上门。铁男对于吃最为讲究,因此每到晚上,铁男便会主动拿出手机,打开外卖APP,眯着眼睛思考许久。他很少询问谁吃什么,但最后饭桌上的菜总会尽可能囊括所有人的口味。

  由于长时间互通有无,后来,两家干脆共享了房门密码。有一次于奥、铁男、金靖、冠朝同时出差一周有余,刘胜瑛便一个人在家照顾两只狗。不忙的时候,金靖、刘胜瑛、冠朝总会不时跑到于奥家举办剧本杀、狼人杀活动。金靖每参加完一档综艺录制,就会回来和大家玩一个节目的游戏。去年录完《奔跑吧》,金靖就把自己的名牌拿了回来,晚上带大家在楼下花园玩“撕名牌”。虽然每个人身后贴的都是“金靖”的名字。

  前一阵,金靖主演的电视剧《我在他乡挺好的》播出,铁男还买了那个视频平台的会员抢先看,让大家举家观看。没过多久,冠朝参演的电视剧也开播了,他的戏份只有几分钟,但在冠朝的“要求”下,大家还是坐在一起,看他翻来覆去地快进到自己的片段。

  关于摩擦,“生活上真没有,因为我们几个人都特别好说话。”于奥停顿片刻,“可能就两只狗……”关于两只狗“朱尼尔”和“小白”的教育问题,两家始终“僵持不下”。金靖曾提出,带两只狗去专业学校训练,但于奥却坚持自己的“孩子”自己决定。而每次于奥给朱尼尔剪完毛,总会被大家吐槽“不好看”,但于奥还是认为朱尼尔怎么都很帅……

  亲密又疏离,琐碎却无狼藉。这两间房子不再仅是容纳生活的地方,而是将一个个身处异乡的独立灵魂相互拉近,让他们逐渐成为彼此生活中的参与者、见证者、陪伴者。

  “共创”是喜剧密钥

  住在一起,能更好地找到创作“抓手”

  《一年一度喜剧大赛》对“共创”的强调,让两个小家重组为两个喜剧团队。合作多年的金靖、刘胜瑛组成“金瑛宝贝”,铁男、扬凡、冠朝成立了“朝阳男孩”,于奥则成为背后支撑他们创作的编剧。六人顺理成章地将办公室搬到了家里。

  创作会议通常会从一个空白文档开始。几个人围坐在客厅的长桌前,只有电脑前面的椅子是空着的——坐在这里的人要承担创作、记录、梳理等多个职能。过去几年,扬凡去于奥、铁男家创作情景喜剧时,这个岗位还是轮班制;如今人多起来,则彻底沦为“凭自觉”,往往谁选择坐在这里,谁就要占据至少半个小时。“我们都更喜欢各处溜达。”冠朝笑称。于奥第一个坐下的次数最多,紧接着便是看到于奥眼色的铁男。直到铁男叹气道,“我不行了,我脑子不转了”,扬凡便接替过来。每个人只要站起来,就会在心里默默祈祷,“TA肯定能解决了,不用再坐下了!”

  但好在,家庭氛围让每个人的创作状态都极为松弛。在刘胜瑛的记忆中,平时在公司聊创意,大家只能收敛地坐着,但在家里,每次聊到好玩的点子,客厅正中间总会有一个人边讲、边演、边互动;有时候大家写不出东西,还会有人间歇性“发疯”,比如金靖和冠朝就曾在房间里跳奇怪的舞蹈。“反正就是很热闹,真的让我觉得太好玩了。”刘胜瑛笑称。

  然而实际上,这样的家庭共创并没有经历很长时间。“我们本来想大家住在一起,一定能创作出特别牛的东西,但没有想到,几个小朋友聊着聊着就到饭点儿了,大家就开始点外卖;吃完外卖顺便又看了个电影。”刘胜瑛说。后来米未的导演只能把他们六人请回公司办公室。

  但在一个屋檐下,见证过大家生活中的A、B面,反哺到人物塑造和表演中,彼此几乎毫不刻意便可挖掘到更为灵动、生活的观察视角。在于奥看来,喜剧作品更多归功于演员在舞台上的诠释。当编剧不太了解演员时,常常不知道如何去为他们塑造合适的形象;而了解对方可爱之处后,可以更好寻找创作“抓手”。

  比如,于奥曾一度认为冠朝是一个会跳街舞、会唱歌的小酷哥;但住在一起后发现,他在生活中也有很“呆”的一面,像每次在家聊创作时他总坐在一旁慢半拍,等好久才能进入节奏。因此无论是《笑吧!皮奥莱维奇》里的荒诞军官,还是《钱!啊》中的被消费主义欺骗的草根,于奥都把生活中冠朝冷酷、执拗,但又可爱、憨憨的劲儿,在角色中尽可能地放大。

  金靖犹记,有一阵网络上很流行酸奶大麻花,于奥可能是提及在短视频里看到过,第二天,铁男就买了两大袋酸奶麻花。在《当男人踏进民政局后》的结尾,男孩曾对女孩说,无论她变成什么样,自己都能接受。排练时,金靖就总会想象这句话是铁男对于奥说的,“我每一次想到不管于奥变成什么样子,铁男真的会一直爱着她,接受她,然后我就会非常感动,也非常好融入表演。”

  聚散终有时

  都在装修小家,但家人永远是家人

  《一年一度喜剧大赛》即将结束,看似即将回归生活的几个人,却都在为接下来的生活做全新打算。

  属于于奥、铁男两个人的新家早已按部就班地装修中,二人世界只是时间问题。而金靖、刘胜瑛和冠朝,将来也要迈入全新的生活状态。

  追溯至当年《老友记》结局播出,莫妮卡与钱德勒结婚后领养了孩子,买了一所更大的房子;罗斯和瑞秋破镜重圆,重组了自己的小家庭;菲比也出嫁了,大家纷纷搬出了同住十年的公寓,开启了新生活。很多人认为,这个结局有些过于悲伤了,就像现实的铁拳打碎“乌托邦”理想。但这似乎又是最圆满的结局——家庭的现实定义本就狭窄,每个人只能在有限程度里将其拓宽、丰盈。

  谈及即将分开住这件事,几个人坦然得似乎早有默契。但,还是想住得近一些。几乎所有人都给出了类似的答案。

  刘胜瑛设想,如果住得比较近,以后生孩子了,大家可以互相把小孩扔在对方家里,就像小时候妈妈总带她去姑姑家串门一样。于奥和铁男也想着,如果能住得近一些,大家还能隔三差五去他们的新家吃个饭,一起玩游戏;彼此谁有点什么事,都能互相帮个忙。

  理性的决定过后,如今,他们几个人想得最多的还是《一年一度喜剧大赛》之后,要不要组团去三亚或者什么地方休息两天。金靖和冠朝偶尔在家碰到,也想着那就别工作了,一起打会儿游戏吧。

  到底为什么结婚、成家之后,这些年轻人还总想着扎成一堆?这是外界对于他们,最大的好奇。于奥给了我们一个答案:“因为人都害怕孤独,没有人喜欢一个人一直待着。”

  她曾看过一份报道,大城市独居的年轻人比例高到让她觉得离谱。很多在大城市打拼的年轻人,因为昂贵的房租,只能一个人住一个小隔间。每天出租屋和公司两点一线,通勤的地铁总是人挤人,但他们却孤独地一个人上班,一个人回家。这样的心境,让于奥有些难受。她曾想,如果没有这些朋友,那自己人生的某些时刻,应该会无比孤独且漫长。即便年轻人再不愿承认,陪伴这件事,每个人都天然地需要着、追寻着。

  未来,于奥或许将继续创作以青年人生活为主题的情景喜剧,但不同的是,人物和故事都一定会比几年前更为丰盈。“我们不是非要扎堆在一起排解什么,只是向往一个大家庭的相互支撑和陪伴,只是一家人的关系而已。”这是于奥给他们这段短暂却高光不断的现实版《老友记》,最温暖的定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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